他们曾经这样生活,

他们曾经这样热爱,

这样装扮,这样饮茶,

这样消遣时光.....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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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唐朝踢足球

 



在唐朝,也存在和现代足球惊人相似的体育运动,而皇家则是身体力行的倡导者。
当然,那时候不称“足球”,而是以另外两个美妙的汉字来表述它——“蹴鞠”。
上图为纪录片《大明宫》对武则天时代的宫廷女子蹴鞠赛的美术场景造型设计。


 

  蹴鞠也做“蹴踘”、“蹴球”、“蹋鞠”、“筑球”等。按《说文解字》的解释,“蹴”是一种放轻脚步、类似于舞蹈的动作。“鞠”从革,是一种内有填充物的皮制圆球。

  蹴鞠的起源说法不一,不过,可以确认的是到了汉代时已经有了明确的蹴鞠形制。那时的蹴鞠主要流行在军队当中,对抗也比较激烈,有人推测它不单单是娱乐的游戏,也是当时操练军队的一种手段。

  既然蹴鞠是一种群体的活动,就需要有一套游戏的规则才行,比如说怎么样论输赢,哪样的动作可以做,哪样的行为是被禁止的,都要有明确的规定。不然的话,一大群老爷们儿拼尽全力,挤在一个土场当中拼抢一只圆球,既没有什么意思,也容易产生纠纷。

  好的游戏规则的订立可以增加游戏的趣味性,但早期的蹴鞠规则我们已经无从知晓。

  汉代以后,再经过几百年的演化,到唐代时蹴鞠自然更趋成熟,其标志有二:一是球变了,由实心的球变成充气空心的球;二是场上出现了球门。

  最早的鞠是用毛发纠结成一团,填塞在皮囊之中,踢起来不太轻便,弹性也很有限,不容易踢远。

  唐朝时出现了内中充气的鞠。内中充气,一则可以使球体变轻,再则也增加了球的弹性,使球变得更轻灵,玩起来更有趣。

  充气圆鞠的关键之处是内中的气胆,估计当时是用动物的尿脬来充当。

  小的时候看见邻家的孩子玩过猪尿脬。杀猪之后,刚取出的猪尿脬湿湿的软软的,吹足了气,把口系紧,圆鼓鼓的样子有点儿像气球,不过比气球厚重一些。

  鼓胀的尿脬风干以后,整体为灰黄颜色,好像还有一些暗红的血丝布列在上面,曲曲折折,样子极难看。摸上去外皮粗而硬,很不舒服。它的弹性也不如气球好,但要比气球皮实得多,轻易不会破碎。总体来说,只能是聊胜于无的土玩意儿。

  唐代用尿脬作为气胆的皮鞠,弹性自然比不上现今的足球,不过,比起毛发填塞的实心圆鞠,也算是进了一大步。

  气胆之外就是皮制的外壳,先将皮子分割成瓣状,再将它们缝在一起,形成一个平滑过渡的圆球。

  《唐摭言》中记载,唐文宗时有一位翰林承旨学士,名叫王源中,平日里闲暇的时候常常和弟兄们在家里玩蹴鞠。

  有一次正玩得热闹,圆鞠突然弹起来打到王源中的额头上,打出一块伤痕。正巧皇上传旨要召见他,王源中匆忙赶往宫中去见皇上。皇上看见王源中头上的伤,问他怎么弄的,王源中就把蹴鞠的事告诉皇上。文宗感慨道:“你们兄弟们能经常在一起玩蹴鞠,实在是和睦啊。”

  圆鞠能把王源中的额头打破,说明它还比较坚硬,外面的一层皮子熟得不好,或者接缝处缝制得比较粗糙,这样硬邦邦的东西猛然打到头上,也是够受的。

  2

  球的变化自然引发游戏规则的变化,唐代蹴鞠的玩法也趋于多样化。

  一种玩法是传统的双球门踢法。

  蹴鞠中球门的出现应该是一种革命性的变化,具体的年代不可考。有了球门,也就有了相应的记分规则,使输赢量化,自然也增加了蹴鞠的趣味性和吸引力。可以说,球门使蹴鞠从简单的游戏变成一种激烈的竞技运动。

  唐代仲无颜在《气球赋》中描述当时人们玩蹴鞠的场面:“交争竞逐,驰突喧阗。或略地以丸走,乍陵空以月圆。”

  这里描绘的情形颇类似于现代的足球。其中有带球长途奔袭,有拼抢断球,有盘带过人,也有大脚远射,场面相当火爆。从这一点上看,说蹴鞠是现代足球的起源,非常恰当。

  可惜,唐代以后的蹴鞠并没有沿着双球门的方向继续演化,到了宋代,双门逐渐消失。

  唐朝蹴鞠的第二种踢法是单门制。

  《文献通考》中说:

  蹴球盖始于唐。植两修竹,高数丈,络网于上为门,以度球,球工分左右朋,以角胜负否,岂非蹴鞠之变欤?

  这里说的便是单球门的蹴鞠踢法——两根高杆立在场中,高杆中间结着绳网,在距离地面六七米的高处,网中央开着一个圆洞,也就是所谓的球门。

  这种单球门的踢法一直延续下去,到宋代时已经十分完备,宋时的许多文献中都有具体的描述。根据那些描述向前推测,大体也能明白唐朝时的玩法。

  游戏的双方人数相当,各由一个球头率领,隔网而站。比赛时,双方要通过网上的那个球门把球踢到对方那边去。

  当然在踢起之前,同伴之间必须有配合和转换,这中间也有一定的规则,不能乱踢一气,而最后踢向球门的那个动作要由球头来完成。

  这也是最重要的一脚,就好比今天在足球场上的临门一脚。这一脚既要踢得高,更要踢得准,让球从高处的球门中通过。所以,比起现代一些隔网竞技的运动,像排球、藤球等等,单球门的蹴鞠难度要大许多。

  因为职责重要,球头自然成了队中的灵魂人物,就像今天运动场上的球星一样。

     球门放置在球场中央,双方隔网相对,没有了直接的身体对抗,比拼的是各自的技巧和同伴之间的协同能力。和前面的双球门玩法相比,趣味性增加了,激烈性、对抗性却大大降低。

     循此演化下去,到了宋代,在具体踢法中又添加了许多技巧,看着令人眼花缭乱,激烈的蹴鞠竞赛越来越像是一种讨巧的杂耍儿。

     第三种踢法没有球门,只是三两个人凑到一起互相比赛各自的脚法,类似于现在的踢毽子,花样繁多。长安街头那个三鬟少女玩的大概就是这一路的蹴鞠。

     王建的一首《宫词》也因此常常被人提到,并把它与宫廷里的蹴鞠游戏联系到了一起。

     宿妆残粉未明天,总立昭阳花树边。

     寒食内人长白打,库中先散与金钱。

     这里的“白打”一词,通常的看法认为是一种蹴球的形式,指的是两个人相对踢球,但“白打”一词恐怕不能仅作蹴鞠来理解。

     清代周亮工《闽小记》中说:   白打,即今之手搏,名短打者是也。昔日白手不持寸铁为白战,武艺十八,终以白打。以白打为终,明乎其不持寸铁也。

     可见白打也是武术中的一个术语,意指不用器械、空手打斗,是诸般武艺的基础。“寒食内人长白打”会不会是指宫人们赤手空拳的格斗?就算与蹴球有些瓜葛,那二人中间的球只怕也是一个点缀而已。

     3

     天宝年间进士王邕有一篇《内人蹋球赋》,其中写道:   出红楼而色妙,对白日而颜新。旷古未作,于今始陈。俾众伎而皆掩,擅奇能而绝伦。于是扬袂叠足,徘徊踯躅;虽进退而有据,常兢兢而自勖。球体兮似珠,人颜兮似玉;下则雷风之宛转,上则神仙之结束。无习斜流,恒为正游;球不离足,足不离球。弄金盘而神仙欲下,舞宝剑则夷狄来投……疑履地兮不履其地,疑腾虚兮还践其实。当是时,华庭纵赏,万人瞻仰;洛神遇而耻乘流,飞燕逢而惭在掌……

     赋文的内容自然有些夸张,但宫中美人弄球,那种“球不离足,足不离球”的技艺实在令人痴迷。她们身姿轻盈,往来迅疾,“疑履地兮不履其地,疑腾虚兮还践其实”,球技高超。 唐朝时称得上全民踢球。上自皇上、王公贵族,下到庶民百姓、走卒脚夫都爱玩蹴鞠。

     众人在场上飞奔争抢,踢踏腾转,尘土飞扬,挥汗如雨。一场激烈的蹴鞠比赛踢下来,心中固然是酣畅淋漓、快意无比,可是低头看一看脚下的那一双鞋,只怕早已经呲牙咧嘴,露出脚趾头了。

     唐朝时可没有什么足球鞋胶底鞋,大家穿的鞋子全是布鞋或者木屐,权贵富裕之家的弟子可能穿得高级一些,不过,就算是皮制的鞋靴,比布鞋也结实不了多少。

     在大唐最繁盛的时期,普通百姓的生活应该衣食无忧,然而不缺吃穿并不能决定一切。那时的手工业并不发达,身上穿的衣服、脚上穿的鞋子全要靠鞋匠和女人们一针一线地做出来。在一般的百姓那里,要做成一双布鞋,不但要花费铜钱拼凑好做鞋的材料,做鞋的过程本身也费力耗时,十分不容易。

     由此看来,除去达官贵人和军中的将士,那些在长安街头和里坊的屋巷中间蹴鞠的少年,只怕多有赤足的,或者像那位三鬟女子一样,脚上穿着一双简陋的木屐。

     在电视上看过非洲孩子赤脚玩足球的样子,唐朝的少年们玩蹴鞠时大概也是那种情形吧,只是当时的鞠球可要比现在的足球硬得多。

     这种全民皆习的玩意儿自然也在唐诗中有所反映。比如韦应物的《寒食后北楼作》一诗中写道:

  园林过新节,   风花乱高阁。

  遥闻击鼓声,   蹴鞠军中乐。

     写的是寒食节时,军兵们伴着鼓乐之声,在兵营中玩蹴鞠,阵阵欢声被春风远远吹送过来。

     而贯休的一首《少年行》中“自拳五色球,迸入他人宅。却捉苍头奴,玉鞭打一百”,描写街头上踢野球的贵家子弟的豪横无理,读起来就很让人扫兴了。

 

 

   以上资料节选自《玩在唐朝》 作者:于左 出版社:中华书局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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